国际评级机构穆迪（Moody’s Ratings）近日将波兰主权信用评级从“A2”下调至“A3”，为该机构自2002年以来对波兰给出的最低评级。与此同时，穆迪将波兰评级展望由“负面”调整为“稳定”。此次调整意味着波兰评级目前已与标准普尔（S&P）和惠誉（Fitch Ratings）处于同一水平。

评级下调的核心原因，是波兰财政状况持续恶化。穆迪认为，长期维持较高水平的财政赤字，加上利息支出不断增加，将推动政府债务继续上升，并削弱政府偿债能力指标。与此同时，财政政策有效性有所下降，政府在经济环境仍然较好的情况下重建财政缓冲空间的意愿或能力受到限制。

财政赤字持续高企，政府债务快速攀升

波兰财政压力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2025年，波兰政府预算赤字达到国内生产总值（GDP）的7.3%，在欧盟成员国中仅次于少数高赤字国家。值得注意的是，波兰自2024年起已经受到欧盟“过度赤字程序”约束，并曾制定降低财政赤字的计划，但实际赤字水平并未下降。

波兰政府提交的2027年预算草案显示，当年财政赤字预计仍为GDP的7.1%，明显高于此前承诺的3.7%，也远高于欧盟3%的财政赤字上限。穆迪预计，波兰2026年和2027年政府部门赤字均将维持在约GDP的7%。

与此同时，政府债务率也快速上升。今年第一季度，波兰政府债务首次超过GDP的60%，突破欧盟相关规则所设定的水平。穆迪预计，波兰政府债务率将从2025年的59.7%升至2027年的68.9%，并在2020年代后期进一步稳定于GDP的70%至75%左右。

穆迪指出，国防、医疗、公共投资以及社会支出等项目仍将对财政构成较大压力。波兰近年来大幅增加国防开支，在俄乌冲突持续以及欧洲安全环境变化的背景下，相关支出短期内较难明显压缩。

政治分歧制约财政整顿

穆迪此次评级调整还特别提到了波兰国内的政治因素。政府与总统之间持续存在政策分歧，而2027年11月议会选举临近，也进一步限制了政府采取大规模财政整顿措施的空间。

波兰财政部长安杰伊·多曼斯基（Andrzej Domański）表示，政府认真对待穆迪的决定，但认为波兰经济仍保持较快增长，经济基本面依然较强，并强调改善公共财政需要包括总统在内的各国家机构合作。

目前，惠誉仍维持波兰“A-”评级，标准普尔也维持“A-”评级及稳定展望。惠誉今年3月曾警告，政府与总统之间的“政治僵局”正在妨碍波兰解决较高财政赤字和快速增长债务的问题。

值得注意的是，穆迪此次虽然下调评级，却将展望从“负面”恢复至“稳定”。这表明评级机构并非认为波兰财政风险将持续无序恶化，而是认为波兰经济增长仍具有一定支撑作用。穆迪预计，未来几年波兰经济仍将保持较强增长，政府债务率在本世纪20年代后期趋于稳定。

对贸易和出口信用风险的影响

对于向波兰出口的企业而言，主权评级下调并不意味着波兰进口商将普遍出现付款困难，但它反映出当地宏观财政风险正在上升，需要关注其对融资成本、汇率、银行信贷条件以及企业现金流的潜在传导。

评级下调通常会提高主权及部分相关主体的融资成本。如果政府融资需求持续较大并推高市场利率，企业融资成本也可能受到影响。对于高度依赖银行融资、现金流本就偏紧的进口商而言，融资环境收紧可能进一步增加其延期付款、压缩采购规模甚至拖欠供应商货款的风险。

因此，中国出口企业在波兰市场开展赊销业务时，应更加关注买方自身的财务状况，而不能仅依据波兰经济仍保持增长这一宏观因素判断付款能力。尤其对于账期较长、金额较大的订单，应持续跟踪买方银行授信、债务水平、应付账款和现金流变化，并根据风险变化及时调整信用额度和付款条件。

从国家风险角度看，此次降级更值得关注的并非单一评级变化，而是高财政赤字、政府债务上升、利息成本增加以及财政政策调整受限之间形成的累积效应。对于出口企业和信用保险机构而言，这意味着波兰市场的国家信用风险指标需要重新评估，并加强对当地进口商付款能力变化的动态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