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持续的政治分裂考验经济增长和财政前景

 葡萄牙大选确认中右翼民主联盟（AD）为该国主要政治力量，但该联盟仅获得32%的全国选票，并在议会230个席位中占有89个席位，缺乏执政所需的绝对多数。

由于社会党在政治上落后于极右翼的切加党，而 AD 已排除与这两个政党举行联合政府谈判的可能性，因此 AD 需要这两个政党中任何一个政党的支持（至少是弃权）才能通过明年的预算法。

即使 AD 获得所有其他较小政党的支持，但如果 Chega 和社会党投票反对，这种安排仍然无法获得多数票（图 1）。

[译注：Chega（葡萄牙语意为 “够了”）是葡萄牙近年来崛起的极右翼民粹主义政党，成立于 2019 年 4 月 9 日，由前社会民主党成员安德烈・文图拉（André Ventura）创立。该党以反对腐败、批判精英阶层和强调民族认同为核心诉求，近年来迅速成为葡萄牙政治格局中的重要力量。

政治立场与意识形态

Chega 的意识形态融合了民族保守主义、右翼民粹主义和欧洲怀疑主义。其政治纲领聚焦三大方向：

强硬移民政策：主张严厉打击非法移民，提出 “大幅削减欧盟内伊斯兰存在”，并将罗姆人社区污名化为 “安全隐患”，曾提议对罗姆人实施隔离政策。

社会保守主义：倡导传统家庭价值观，反对 LGBTQ + 权益扩张，支持天主教会影响力，并挪用葡萄牙独裁时期的口号 “上帝、国家、家庭”，新增 “工作” 形成新口号。

经济民族主义：呼吁减少税收、改革司法系统以打击腐败，同时主张限制外国投资对关键领域（如水电）的渗透。

选举表现与政治影响

2019 年：首次参选即获得 1 个议会席位，标志着葡萄牙极右翼势力重返主流政治。

2022 年：支持率跃升至 7.2%，赢得 12 个议席，成为议会第三大党。

2024 年：支持率飙升至 18%，获得 50 个席位，彻底打破葡萄牙长期以来的社民党与社会党两党主导格局。

2025 年：尽管领导人文图拉因健康危机退出竞选，但该党仍保持约 17% 的支持率，维持议会第三大党地位。

争议与社会影响

Chega 的崛起引发广泛争议：

种族与宗教歧视：多次因针对罗姆人、穆斯林和少数族裔的言论被批评为种族主义。例如，文图拉曾称罗姆人 “滥用福利”，并将移民比作 “伊斯兰浪潮” 威胁欧洲。

激进政策主张：提议对性犯罪者实施化学阉割、恢复死刑，并主张限制媒体自由，这些提案被葡萄牙司法机构裁定为违宪。

国际联系：加入欧洲极右翼联盟 “身份与民主党团”，与法国国民联盟、意大利联盟党等合作，支持特朗普和博索纳罗的政治理念。

组织特征与资金来源

Chega 的发展依赖于文图拉的个人魅力和媒体曝光。其资金部分来自富商捐赠，例如军火商若昂・玛丽亚・布拉沃（João Maria Bravo）曾组织豪华农场会议为其筹款。此外，该党与葡萄牙福音派教会关系密切，部分牧师在布道中号召信徒支持 Chega。

总体而言，Chega 的兴起反映了葡萄牙民众对传统政治精英的不满，以及对经济不平等、移民问题的焦虑。尽管其政策主张具有争议性，但其在选举中的持续突破已深刻改变了葡萄牙的政治生态。]

图1：葡萄牙议会分裂，政策制定复杂化

资料来源：葡萄牙内政部秘书长，范围评级。初步结果。AD = 民主联盟，PS = 社会党，IL = 自由倡议。

虽然葡萄牙有少数派政府的历史，并且不需要信任投票来组建政府，但通过年度预算法将是对下一届政府的第一个关键考验。

如果预算案未能通过，从而触发临时预算规则，将产生重大的政治影响，包括总理可能辞职，以及总统介入解散议会并举行新的选举。即使预算案获得通过，少数派政府也需要其他政党的临时支持才能通过新的立法。

有效部署 222 亿欧元的欧盟复苏和弹性基金（约占 GDP 的 8%）对于维持良好的增长前景至关重要，解决经济和社会问题（例如经济适用房、更高质量的医疗保健和改善移民福利）也同样重要。

葡萄牙公共债务占GDP比率保持稳步下降趋势

动荡的政治局势，与葡萄牙强劲的经济增长和显著改善的公共财政状况，形成鲜明对比。近年来，尽管通胀和利率上升对私人消费和投资构成压力，但葡萄牙经济仍展现出韧性。2023年实际GDP增长率为2.6%，2024年为1.9%，远高于欧元区2023年0.4%和2024年0.8%的平均水平。

这一优异表现反映了经济和出口多样化的不断提高，以及在吸引外国直接投资方面的成功，特别是在信息技术、商业和专业服务等高附加值领域。

强劲的经济增长、持续高企的 GDP 平减指数通胀和审慎的财政政策，推动政府一般债务与 GDP 之比，从 2020 年的 134.1% 下降至 2024 年的 94.9%，降幅约为 39 个百分点。政府的初级盈余在 2024 年为 GDP 的 2.5%，2023 年为 3.1%，2022 年为 1.5%。

Scope Ratings（Scope）预计，葡萄牙的债务与GDP之比将继续下降，到2030年将进一步下降16个百分点至75%左右，这一趋势与欧元区南部的主权国家相比表现良好（图2）。

在融资利率上升的背景下，债务占GDP比重的下降将有助于抑制利息支出的增长，中期内利息支出可能稳定在收入的4%左右。政府债务平均加权期限相对较长，为7.7年，这也是另一个缓解因素。

图2. 葡萄牙政府债务占GDP比重持续下降

2019-2030年，占GDP的百分比

括号中为Scope主权评级水平及评级展望。资料来源：IMF《世界经济展望》，Scope评级。

财政纪律改善基本平衡，创造灵活性以应对社会压力

近年来，财政纪律的实施使历届政府积累了预算空间，为逐步实施促进增长的措施创造了一定的灵活性。上届由副总理领导的政府采取了一些举措，旨在提高公共部门雇员和其他特定专业类别的工资。此外，政府还永久性地将最低养老金提高1.25%，提高了社会福利，扩大了对年轻人的财政福利，并降低了企业所得税率，以增强企业竞争力。

由民主党领导的新少数党政府可能会继续在财政审慎与促增长措施之间取得平衡，以确保遵守新的欧盟财政规则。为了获得主要反对党的支持，民主党可能需要考虑一系列措施，包括针对低收入家庭的减税、收紧移民政策（这是切加政治议程的核心），以及撤销社会党倡导的企业减税政策或修改针对年轻工人的税收优惠。

尽管需要做出妥协，并且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放松财政立场，但Scope仍然预计政府在未来几年将继续实现初级预算盈余，到2030年将达到GDP的1.6%左右。

国内外政治不确定性对未来构成风险

逐步放宽融资条件、降低通胀压力以及国家复苏计划实施的预期加速，应能支持未来几年的实际经济增长，Scope 预测今年的实际经济增长率为 2.1%，2026 年为 1.9%，后者与经济的中期增长潜力相符。

主要风险包括国内政治僵局可能延缓改革进程、阻碍欧盟资金的部署，以及全球贸易环境的动荡。尽管美国提高进口关税对葡萄牙的直接影响有限，因为葡萄牙对美出口占其总出口的不到7%，但葡萄牙很容易受到关税提高及其相关不确定性的间接影响，这些不确定性可能导致葡萄牙主要贸易伙伴的经济增长放缓。

亚历山德拉·波利 (Alessandra Poli) 是 Scope Ratings 主权及公共部门评级分析师。Scope 主权及公共部门评级董事总经理阿尔维斯·伦克-尤努斯 (Alvise Lennkh-Yunus) 参与撰写了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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